昏暗的洞穴、窒息的氣味,濃稠的血腥味,曼散在空氣中。冷風不斷穿過裂縫吹進,月光也經由裂縫流洩進去,照著飛舞的塵絮。
但牠卻暫時不能飛舞了。
牠瑟縮在洞穴的角落顫抖著,胸口劇烈的上下起伏,不斷從鼻腔裡吐出混濁的氣息。
在呼吸之間,牠使盡了力氣用舌尖舔拭著自己的傷口。全身上下沾染了血漬,是敵人還是自己的?牠早已分不清,只知道濃重的血腥味充斥在鼻息之間,但嚴重擠壓腦袋的卻是失敗的味道。
「嘶……嘶…嘶…」強烈的呼吸聲,也是挫敗的聲音。
身上佈滿了無數的刀傷,有些傷口早已結痂、有些傷口仍在泊泊地流著血,這是牠第一次看到自己血的顏色,牠以為自己的血一定與眾不同,但事實證明並非如此,全都和平凡人一樣,是黯淡的黑血。
也或許是心理作用,就像去捐血的血,顏色就比較神聖且光輝;但如果是失敗而流的血,就顯得銷魂與黑暗。
牠又用舌尖劃過一個傷口,抹去的血,又瞬間填滿了皮膚上的坑洞。
惡人古長大的江小魚可能也沒有牠一夕之間獲得的創傷多,牠自嘲性的心想。
平常傲慢的姿態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有的只是無地自容的憔悴。
牠的腦中不斷上演著昨晚的情境。
每一個選擇與決定,都像那一條又一條的分岔路。牠就站在那個分岔點上,不斷的演繹:如果選擇另外一條路徑又會是怎樣的結果?是不是另外一種選擇所受的傷就會少一些?是不是那樣做就能夠全身而退?是不是換了一個方式就能夠反敗為勝?但這些問題的答案,是永遠也找不到的。
但牠知道有一個分岔點牠選對路了,至少牠還能留著殘餘的生命讓牠在洞穴裡苟延殘喘,而不是當場斃命。
三個月,就三個月。牠心想。
似乎使盡了力氣,牠的頭顱重重的摔在地上,意識也逐漸模糊。
現在所流的血,將會成為未來最強的戰袍。牠將這句話放進心中最深處。
「沙────」
最後一口濁氣吐出,胸口不再起伏,眼皮不再跳動,寒毛不再豎起,血腥不再流動。
但月光似乎被最後一句話震懾住了,再也不敢從裂縫偷窺。
而冷風仍然哀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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