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惆悵,別來無恙。




我瞧見了他後,只是別過了頭,但他卻熱切的前來攀附著我。

 

「走開。」我撇過頭,挪過視線。
 


他卻像是蠻不在乎我的厭惡,把手搭上我的肩膀:「怎麼,我們不都是老朋友了,不是應該一見如故嗎?」

 

我蹙眉,一聲不吭,眼睛直盯著地上。跟惆悵一見如故?豈不悲哀?



「欸,是說,這幾天我常見到你啊,一個人呢,就走在我這兒的大街上!你也知道我這條街很少人會來,我可是每天都在盼著你來探望我呢!」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手在肩膀上的重量一秒比一秒還重,我感到有些負擔,想挪動肩膀讓他的手臂滑落。可是他就像是早就注意到一樣,即便嘴里滔滔不絕地,還是很仔細地注意我的一舉一動。

 

「我真的只是不小心經過,如果沒其他事情,我想先走了。」我說。

 

「欸呀,別這樣嗎,我今天好不容易追上你,反正我看你孤單一人,就讓我陪陪你嘛,你應該也沒什麼急事啦,不然怎麼會經過這裡?」他還真的是一見如故呢,也真的被他料中,我正在放逐自己,所以才會出現在這裡。

 

但我並不想承認。所以我悶著氣,連呼吸都不想跟他同一塊氧氣。或許我可能早就沒有呼吸了也說不一定。
 


「唉呀,對了,昨天有個人要我轉交這把鑰匙給你。」他掏出了把鑰匙,遞給了我。
 


我愣了愣,接過:「是嗎,她終究還是把鑰匙退還給我了嗎……」我喃喃自語。

 


「但那人卻在你『這裡』帶走了些東西吧?」他邊說邊戳著我的心臟,一語道破。原來他早就知道了,我的一切我的記憶甚至我的情感,他都是最貼近的不是嗎?我只是不斷的否認他的存在,然後否定自己。

我拍掉他的指著我心臟的手:「別鬧了,到時我心臟少跳一下,你負責嗎?」我緩和了語氣,可能是我發現我沒有資格再跟他僵持下去。

 

 


是的,我沒有資格。
 

 


「再怎麼樣,我也是出自故友的身分擔心你。」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這次我沒有閃躲。
 


我靜靜的承受他漸漸施加在我身上的重量,然後漸漸習慣。人是一種可以習慣的動物,「習慣」這件事情,有時候很可恨,有些時候卻很可悲,我們總是都在「習慣」跟「拖離習慣」中流離失所,然後最終不是「習慣」崩解,而是「我們」支離破碎。
 

 

「走吧,我陪你去靜一靜。」他打斷了我的思緒,我還來不及反應,他就這樣半拖著半就的我,走進了他的黑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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