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撥放四天的這首歌曲,是不是就能達到寂寞主題曲的門檻?

放了五天的廉價美式咖啡,在嘴裡散著酸味,根本沒有初戀的滋味。

過期六天的牛奶,稠稠的還是無法形容惆悵。

洗好七天的衣服,仍在洗衣機裡躺著悶著自虐著。

沒電八天的手機,就跟開機時一樣沒有任何聲響。

 

喝了一半的飲料、

吃了一半的便當、

用了一半的衛生紙、

看了一半的書、

寫了一半的情詩、

看了一半的電影、

咬了一半的口香糖、

碎了一半的杯子、

切了一半的肥皂、

擠了一半的牙膏、

門開了一半的冰箱、

冰著一半的妳,

失去妳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人生。

 

讓半字佔滿視線,

然後我發現我開始看不懂這個文字就如同我看不懂這個現況。

形象崩壞的文字如同我的世界崩壞分解。

 

啊,絕對不是因為妳,是半這個噁心的字體瓦解了我的世界、我的心臟。

 

我買了黃色的封鎖線纏繞了我的房間裡的窗戶還有大門。

被封閉的四坪房間,被查封的四平方心室。

 

我拿了皮尺精準的算著房間的長寬、找出房間的中心點。然後我站在房間的中心,聽著那單調的旋律一遍又一遍的重複撥放,總算有點孤單的感覺了。

 

牛奶與咖啡還有便當的臭味也向這個中心點蔓延過來,我深深的呼吸一口氣,一陣嘔吐的快感從腹部直衝腦門,我乾嘔了兩聲,心臟想吐應該也是這樣的感覺。

 

我突然想跟著旋律唱歌,但九天沒開口的嘴卻忘了怎麼發音,我吚吚呀呀亂哼著,我真的不會唱歌了,雖然我不是因為思念到無法唱歌,但不管怎樣這也是離孤單更靠近一小步吧。

 

突然,手機訊息鈴聲響起,劃破了正在包裝我的孤寂,我驚訝地轉向手機的位置,不可置信地望著,腦袋已經停止運作。手機仍是畫面全黑的螢幕、沒有顯示任何東西,但我可以確信那就是我手機所發出的聲音。

 

我站在原地遲遲未移動腳步、手機就在我一公尺處,但卻好似有幾百哩的遠。

 

這會不會是妳給我的訊息?是不是妳施捨一點點的關心?是不是妳普通的加油打氣?是不是妳後悔的心情?是不是妳想挽回的字句?是不是妳給我的救贖?

 

我慢慢地跪了下來,身體漸漸失去力氣、我整個人軟趴在地。

 

我笑了,我根本沒有勇氣去一探究竟,反正我也只會在其中看見妳的背影。

 

我笑了,關閉越久的手機反而沒有勇氣開機,因為裡面只會充斥各種的廣告訊息。

 

我笑了,自虐性的享受孤寂,死到臨頭卻不敢品嘗真正的孤寂。

 

我笑了,我想起,十天沒有進食的身體早就不能繼續供養我的生理。

 

我笑了,我想起,人在死前是會產生幻覺幻聽的。

 

我笑了,我想起,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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